在韩国首尔的一些超市里,标准规格的垃圾袋成了紧俏商品。 货架空了,便利店店员不断向询问的顾客解释缺货原因。 这场看似普通的抢购,源头在数千公里外的霍尔木兹海峡。
2026年4月2日,韩国总统李在明站在国会讲台前,用“危机”这个词重复了二十八次。 他将当前的经济形势定义为“战时民生经济”状态。 他面前的议员们知道,总统口中的“战争”并非发生在朝鲜半岛,而是中东的战火,正通过全球供应链的血管,让这个制造业强国感到了窒息。
韩国约70%的石油和20%的液化天然气依赖中东进口。 当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因冲突受阻,国际油价突破每桶100美元,韩国国内的汽油价格应声大涨。 3月25日,韩国政府转入“应急模式”,青瓦台和总理办公室各自组建紧急团队。 4月2日,资源安全危机预警级别从“注意”上调至“警戒”。 这是预警机制四级中的第三级。
李在明向国会提交了一份规模达26.2万亿韩元的补充预算案,要求尽快处理。 这笔钱相当于约1192亿元人民币,主要来自股市繁荣带来的超额税收,无需新增发债。 其中约10万亿韩元将用于向收入下游70%的约3580万国民发放高油价补贴,每人10万至60万韩元不等。
危机不止于加油站。 被称为“工业大米”的石脑油,是生产塑料、化纤的基础原料。 韩国约45%的石脑油需要进口,其中77%来自中东。 3月27日零时,韩国政府宣布全面禁止石脑油出口,期限暂定5个月。 禁令之下,韩国国内生产的石脑油,原本约11%用于出口的部分,将全部转供国内市场。
塑料垃圾袋的原料正来自石脑油。 尽管政府强调库存充足,平均可维持3个月以上,但焦虑情绪仍在蔓延。 韩国最大的石化企业LG化学,已关停了丽水核心厂区的部分生产装置。
冲击沿着产业链向上游蔓延,抵达韩国经济的核心——半导体产业。 制造芯片离不开氦气,这种稀有气体用于光刻机的冷却,目前没有替代品。 韩国国际贸易协会的数据显示,2025年韩国氦气进口的64.7%依赖卡塔尔。 卡塔尔拉斯拉凡的液化天然气设施受损后,全球氦气供应减少了约30%。
氦气现货价格较战前上涨超过50%。 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的采购部门开始每日核查库存。 尽管政府官员表示库存可维持到6月,企业也声称有4到6个月的储备,但支付溢价从美国采购已成为常态。 除了氦气,用于芯片清洗的乙醇、异丙醇等材料价格也在同步上涨。
韩国银行在3月的金融稳定报告中指出,自中东冲突爆发以来,韩元对美元的贬值幅度在主要国家货币中位居首位。 报告分析,韩国原油净进口额占GDP比重达4.6%,且70.7%的原油来自中东,这种结构性脆弱直接反映在汇率和股市上。
李在明在国会演讲中形容,这场危机“不是一阵会停止的骤雨,而更像是一场可能长期持续的巨大风暴”。 他警告,即便战争明天结束,被破坏的中东能源基础设施要恢复如初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。
为应对风暴,政府已决定在未来三个月释放2246万桶战略石油储备。 这是自1997年油价自由化以来,韩国首次实施“石油价格上限制度”。 从4月8日起,公共部门和机构的机动车将实行单双号限行。
26.2万亿韩元的补充预算案,成了政治角力的焦点。 执政党共同民主党认为这是应对冲击的“最低限度防波堤”,而在野党国民力量党则批评其为6月地方选举前的“撒钱式”拉票措施。 李在明在3月31日的国务会议上表示,如有必要,可以启用宪法规定的“紧急财政命令”,以绕过国会程序。
韩国塑料工业协会的调查显示,在37家受访企业中,71%接到了上游原材料减供或暂停供货的通知,92%被告知价格将上涨。 分析师担心,石化供应链的恶化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波及汽车、家电、造船乃至食品等下游行业。




